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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穆王政典

周穆王政典

穆王思保位惟难,恐贻世羞,欲自警悟,作《史记》。

史记

维正月王在成周,昧爽,召三公、左史戎夫,曰:“今夕朕寤,遂事惊予。”乃取遂事之要戒,俾戎夫主之,朔望以闻。

信不行、义不立,则哲士凌君政,禁而生乱,皮氏以亡。

谄谀日近,方正日远,则邪人专国政。禁而生乱,华氏以亡。好货财珍怪,则邪人进,邪人进,则贤良日蔽而远。赏罚无位,随财而行,夏后失以亡。

严兵而不德者,其臣慑;其臣慑,则不敢忠;不敢忠,则民不亲其吏。刑始于亲,远者寒心,殷商以亡。

乐专于君者,权专于臣,权专于臣则刑专于民。君娱于乐,臣争于权,民尽于刑,有虞氏以亡。

奉孤以专命者,谋主比畏其威,而疑其前事。挟德而责是,日疏位均而争,平林以亡。

大臣有锢职哗诛者,危。昔者,质沙三卿,朝而无礼,君怒而久据之,哗而弗加。哗卿谋变,质沙以亡。

外内相间,下挠其民,民无所附,三苗以亡。

弱小在强大之间,存亡将由之,则无天命矣。不知命者死。有夏之方兴也,扈失弱而不恭,身死国亡。

嬖子两重者亡。昔者,义渠氏有两子异母,皆重。君疾大臣,分党而争,义渠以亡。

功大不赏者危。昔平州之臣,功大而不赏,谗臣日贵,功臣日怒而生变,平州之君以走出。

召远不亲者,危。昔有林失召离戎之君而朝之,至而不礼,留而弗亲,离戎逃而去之,林失诛之,天下叛林氏。

昔者曲集之君,伐智而专事强力,而不信其臣,忠良皆伏。愉州氏伐之,君孤而无使,曲集以亡。

昔者有巢氏,有乱臣而贵任之,以国假之,以权擅国而主断,君已而夺之,臣怒而生变,有巢以亡。

斧小不胜柯者,亡。昔有会阝君啬俭,减爵损禄,群臣卑让,上下不临,后□小弱禁罚不行,重氏伐之,会阝君以亡。

久空重位者危。昔有共工,自贤,自以无臣,久空大官,下官交乱,民无所附,唐氏伐之,共工以亡。

犯难争权,疑者死。昔有林氏,上衡氏争权,林氏再战而胜,上衡氏伪义,弗克,俱身死国亡。

知能均而不亲,并重事君者危。昔有南氏,有二臣,贵宠,力钧势底,竞进争权,下争朋党,君弗能禁,南氏以分。

昔有巢氏,好以新易故,故者疾怨,新故不和,内争朋党,阴事外权,有果氏以亡。

爵重禄轻,比□不成者亡。昔有毕程氏,损顺增爵,群臣貌匮,比而戾民,毕程氏以亡。好变故易常者,亡。昔阳氏之君,自伐而好变,事无故业,官无定位,民运于下,阳氏以亡。

业形而愎者,危。昔谷平之君,愎类无亲,破国弗克,业形用国,外内相援,谷平以亡。

武不止者,亡。昔阪泉氏用兵无已,诛战不休,并兼无亲,文无所立,智士寒心,徙居至于独鹿,诸侯畔之,阪泉以亡。

狠而无亲者,亡。昔者县宗之君,狠而无听,执事不从,宗职者疑,发大事,群臣解体,国无立功,县宗以亡。

昔者玄都贤鬼道,废人事天,谋臣不用,龟策是从,神巫用国,哲士在外,玄都以亡。

文武不行者,亡。昔者西夏性仁非兵,城郭不修,武士无位,惠而好赏,屈而无以赏,唐氏伐之,城郭不守,武士不用,西夏以亡。美女破国。昔者绩阳强力四征,重丘遗之美女,绩阳之君悦之,荧惑不治,大臣争权,远近不相听,国分为二。

宫室破国。昔者有洛氏宫室无常,池囿大,工功日进,以后更前,民不得休,农失其时,饥馑无食,成商伐之,有洛以亡。”


王化虽弛,天命方永,四夷八蛮,攸尊王政,作《职方》。

职方

职方氏掌天下之图,辩其邦国、都鄙、四夷、八蛮、七闽、九貉、五戎、六狄之人民,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,周知其利害,乃辩九州岛岛之国,使同贯利。

东南曰扬州,其山镇曰会稽,其泽薮曰具区,其川三江,其浸五湖,其利金锡竹箭,其民二男五女,其畜宜鸡狗鸟兽,其谷宜稻。

正南曰荆州,其山镇曰衡山,其泽薮曰云梦,其川江汉,其浸颍湛,其利丹银齿革,其民一男二女,其畜宜鸟兽,其谷宜稻。

河南曰豫州,其山镇曰华山,其泽薮曰圃田,其川荧雒,其浸陂溠,其利林漆丝枲,其民二男三女,其畜宜六扰,其谷宜五种。

正东曰青州,其山镇曰沂山,其泽薮曰望诸,其川淮泗,其浸沂沭,其利蒲鱼,其年二男三女,其畜宜鸡犬,其谷宜稻麦。

河东曰兖州,其山镇曰岱山,其泽薮曰大野,其川河,其浸庐潍,其利蒲鱼,其民二男三女,其畜宜六扰,其谷宜四种。

正西曰雍州,其山镇曰岳山,其泽薮曰强蒲,其川泾汭,其浸渭洛,其利玉石,其民三男二女,其畜宜牛马,其谷宜黍稷。

东北曰幽州,其山镇曰医无闾,其泽薮曰貕养,其川河,其浸菑时,其利鱼盐,其民一男三女,其畜宜四扰,其谷宜三种。

河内曰冀州,其山镇曰化验山,其泽薮曰扬纡,其川漳,其浸汾露,其利松柏,其民五男三女,其畜宜牛羊,其谷宜黍稷。

正北曰并州,其山镇曰恒山,其泽薮曰昭余祁,其川虖池,呕夷,其浸涞易,其利布帛,其民二男三女,其畜宜五扰,其谷宜五种。

乃辩九服之国,方千里曰王圻,其外方五百里为侯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甸服,又其外方五百传统为甸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我男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采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卫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蛮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夷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镇服,又其外方五百里为籓服。

凡国公侯伯子男,以周知天下。凡邦国大小相维,王设其牧,制其职,各以其所能,制其贡,各以其所有。王将巡狩,则戒于四方,曰各修平乃守,考乃职事,无敢不敬戒,国有大刑。及王者之所行道,率其属而巡戒命,王殷国亦如之。


王者德以饰躬,用为所佩,作《王佩》。

王佩

王者所佩在德,德在利民,民在顺上。合为在因时,应事则易成。谋成在周,长有功在力多。昌大在自克,不过在数惩。不困在豫慎,见祸在未形。除害在能断,安民在知过,用兵在知时,胜大患在合人心。殃毒在信疑,孽子在听内,化行在知和,施舍在平心。不幸在不闻其过,福在受谏,基在爱民,固在亲贤。祸福在所密,利害在所近,存亡在所用,离合在出命。尊在慎,威安在恭己,危亡在不知时。见善而怠,时至而疑,亡正处邪,弗能居此,得失之方也,不可不察。


夏多罪,汤将放之,征前事以戒后王也,作《殷祝》。

殷祝

汤将放桀于中野,士民闻汤在野,皆委货扶老携幼奔,国中虚。桀请汤曰:“国所以为国者,以有家;家所以为家者,以有人也。今国无家无人矣,君有人,请致国君之有也。”

汤曰:“否。昔大帝作道,明教士民。今君王灭道残政,士民惑矣,吾为王明之。”士民复致于桀,曰:“以薄之居,济民之贱,何必君更?”桀与其属五百人南徙千里,止于不齐,民往奔汤于中野。桀复请汤,言:“君之有也。”汤曰:“否。无为君王明之,士民复重请之。”桀与其属五百人徙于鲁,鲁士民复奔汤。

桀又曰:“国君之有也,吾则外。人有言,彼以吾道是邪,我将为之。”汤曰:“此君王之士也,君王之民也,委之何?”汤不能止桀。汤曰:“欲从者,从君。”桀与其属五百人去居南巢。

汤放桀,而复薄三千诸侯大会,汤退,,再拜,从诸侯之位。汤曰:“此太子位,有道者可以处之,天下非一家之有也,有道者之有也。故天下者,唯有道者理之,唯有道者纪之,唯有道者宜久处之。”

汤以此让,三千诸侯莫敢即位,然后汤即天子之位。与诸侯誓曰:“阴胜阳即谓之变,而天弗施。雌胜雄即谓之乱,而人弗行。”故诸侯之治,政在诸侯之大夫,治与从。


民非后罔义,后非民罔与,为邦慎政在微,作《周祝》。

周祝

曰:维哉其时,告汝□□道,恐为深灾,欢哉,民乎,朕则生汝,朕则刑汝。朕则经汝,朕则亡汝,朕则寿汝,朕则名汝。故曰:文之美而以身剥,自谓智也者,故不足。角之美,杀其牛,荣华之言,后有茅。凡彼济者,必不怠。观彼圣人,必趣时。石有玉伤其山,万民之患在□言及。时之行也,勤以徙,辟召道者,福为祸。时之从也,勤以行,不知道者以福亡。故曰:费豕必烹,甘泉必竭,直木必伐。

地出物而圣人是时,鸡鸣而人为时,观彼万物,且何为求?故他有时,人以为正;地出利,而民是争。人出谋,圣人是经,陈五刑,民乃敬。教之以礼,民不争,被之以刑,民始听。因其能,民乃静。故狐有牙而不敢以噬,豲有蚤而不敢以撅。势居小者,不能为大。特欲正中,不贪其害。凡势道者,不可以不大。故木之伐也,而木为斧贼,难之起,自近者。二人同术,谁昭谁暝;二虎同穴,谁死谁生。故虎之猛也,而陷于获;人之智也,而陷于诈。曰之美也,解其柯;柯之美也,离其枝;枝之美也,拔其本。俨矢将至,不可以无盾。

故泽有兽而焚其草木,大威将至,不可为巧。焚其草木则无种,大威将至,不可以为勇。故天之生也,固有度;国家之患,离之以故。地之生也,国有植,国家之患,离之以谋。故时之还也,无私貌;日之出也,无私照。时之行也,顺至无逆。为天下者,用大略。火之燀也,固定上。为天下者,用牧。水之流也,固走下。不善,故有桴。故福之起也,恶别之;祸之起也,恶别之。

故平国若之何?须国覆国事国孤国屠,皆若之何?故日之中也,仄月之望也。食威之失也,阴食阳。善为国者,使之有行。是彼万物,必有常。国君而无道,以微亡。故天为盖,地为轸。善用道者,终无尽。地为轸,天为盖,善用道者,终无害。天地之间,有沧热,善用道者,终不竭。陈彼五行,必有胜,天之所覆,尽可称。故万物之所生也,性于从;万物之所反也,性于同。故恶姑幽,恶姑明,恶姑阴阳,恶姑短长,恶姑刚柔。

故海之大也,而鱼何为可得?山之深也,虎豹貔貅何为可服?人智之邃也,奚何为可测?跂动哕息,而奚为可牧?玉石之坚也,奚可刻?阴阳之号也,孰使之?牝牡之合也,孰交之?君子不察,福不来。故忌而不得,是生事;故欲而不得,是生诈。欲伐而不得,深斧柯;欲鸟而不得,生网罗;欲彼天下,是生为。维彼幽心,是生包;维彼大心,是生雄;维彼忌心,是生胜。

故天为高,地为下,察汝躬,奚为喜怒。天为古,地为久,察彼万物,名于始。左名左,右名右。视彼万物,数为纪。纪之行也,利而无方,行而无止,以观人情。利有等维,彼大道成而弗改,用彼大道知其极,加诸事,则万物服。用其则必有群,加诸物则为之君,举其修则有理,加诸物则为天子。


武以靖乱,非直不克,作《武纪》。

武纪

币帛之间,有巧言令色,事不成。车甲之间,有巧言令色,事不捷。克□事而有武色,必失其德。临权而疑,必离其灾。□□不捷,智不可□,□于不足,并于不几,则始而施,几而弗免,无功。

国有三守,卑辞重币以服之,弱国之守也;伐服不祥,伐战危,伐险难,故善反而者不伐三守。伐国有六时、五动、四顺,间其疏薄其疑,推其危扶其弱,乘其衰,暴其约,此谓六时。扶之而不让,振之而不动,是之而不服,暴之而不革,威之而不恐,未可伐也,此谓五动。立之害,毁之利,克之易,并之能,以时伐之,此谓四顺。立之不害,毁之不利,唯克之易,并之不能,可伐也。立之害,毁之未利,克之难,并之不能,可动也。静以待众,力不与争,权弗果据,德不肆国,若是,而可毁也。地荒而不振,得衰而氏与,无苦而危矣,求之以其道,□□无不得,为之以其事,而时无不成。有利备无患,事时至而不迎,大禄乃迁。延之不道,行事乃困,不作小□,动大殃。

谋有不足者三:仁废,则文谋不足;勇废,武谋不足;备废,则事谋不足。国有本有干,有权有伦。质有枢体,土地本也,人民干也,敌国侔交权也。政教顺,成伦质也。君臣和,□枢体也。土地未削,人民未散,国权未倾,伦质未移,虽有昏乱之君,国未亡也。国有几失,居之不可阻,体之小也。不果邻家,难复饰也。封疆侵凌,难复振也。服国从失,难复扶也。大国之无养,小国之畏事,不可以本权,失□家之交,不可以枉绳。失邻家之交,不据直以约,不亏体以阴,不可虞而夺也,不可策而服也,不可亲而侵也,不可摩而测也,不可求而循也。

施度于体,不虑费事;利于国,不计劳。失德丧服于邻家,则不顾难矣。交体侵凌,则不顾权矣。封疆不时得其所,无为养民矣。合同不得其位,无畏患矣。百姓屈急,无藏蓄矣。挤社稷、失宗庙、离坟墓、困鬼神、残宗族,无为爱死矣。卑辞而不听,□财而无枝,计战而□足,近告而无顾,告过而不悔,请服而不得,然后绝好于闭门,循险近,说外援以天命,无为是定亡矣。

凡有事君民,守社稷宗庙,而先衰亡者,皆失礼也。大事不法,弗可作;法而不时,弗可行;说而失礼,弗可长;得礼而无备,弗可成;举物不备,而欲□大功于天下者,未之有也。势不求周流,举而不几其成,亡。薄其事而求厚其功,亡。内无文,道外无武,迹往不复,来者有悔,而求合者,亡。不难不费,而致大功,古今未有。

据名而不辱,应行而不困,唯礼;得之而无逆,复之而无咎,唯敬;成事而不难,序功而不费,唯时;劳而有成,费而不亡,唯当;施而不拂,成而有权,久之而能□,唯义。不知所取之量,不知所施之度,不知动静之时,不知吉凶之事,不知困达之谋,疑此五者,未可以动大事。恃名不久,恃功不立,虚愿不至,妄为不祥。太上敬而服,其次欲而得,其次夺而得,其次争而克,其下动而上资其力。凡建国君民,内事文而和。外事武而义,其形慎而杀,其政直而公,本之以礼,动之以时,正之以度,师之以法,成之以仁。此之道也。


积习生常,不可不慎,作《铨法》。

铨法

有三不远,有三不近,有三不畜。敬谋、祗德、亲同,三不远也。听谗自乱、听谀自欺,近憝自恶,三不近也。有如忠言竭,亲以为信;有如同好,以谋易寇;有如同恶,合计掬虑,虑泄事败;是谓好害,三不畜也。


车服制度,明不苟逾,作《器服》。

器服

明器因外,有三疲二用。器服:数犊四棓禁丰一<角豪>天韦独食器甒迤膏侯屑侯乐铋枼参冠一竿,皆素。独二丸弇焚菜脍五,昔纁里桃枝素独蒲箪席,皆素。斧独巾玄缋緌缟冠、素纰、玄冠、组武、缨象、□□、瑱絺、绅带、象玦、朱极、韦素,独簟、钥捍、次车、羔冒、□纯、载枉线丧勤焚缨一给器,因名有三:几玄菌纁里桃枝独蒲席,皆素,布独巾,玄象玄纯。


穆王命君牙,为周大司徒,作《君牙》。

君牙

王若曰 :“呜呼!君牙,惟乃祖乃父,世笃忠贞,服劳王 家,厥有成绩,纪于太常。惟予小子嗣守文、武、成、康遗绪, 亦惟先正之臣,克左右乱四方。心之忧危,若蹈虎尾,涉于春 冰。今命尔予翼,作股肱心膂,缵乃旧服。无忝祖考,弘敷五 典,式和民则。尔身克正,罔敢弗正,民心罔中,惟尔之中。 夏暑雨,小民惟曰怨咨:冬祁寒,小民亦惟曰怨咨。厥惟艰哉 !思其艰以图其易,民乃宁。呜呼!丕显哉,文王谟!丕承哉, 武王烈!启佑我后人,咸以正罔缺。尔惟敬明乃训,用奉若于 先王,对扬文、武之光命,追配于前人 。”

王若曰 :“君牙,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,民之治乱在兹。 率乃祖考之攸行,昭乃辟之有乂 。”


穆王命伯冏,为周太仆正,作《冏命》。

冏命

王若曰 :“伯冏,惟予弗克于德,嗣先人宅丕后,怵惕惟 厉,中夜以兴,思免厥愆。昔在文、武、聪明齐圣,小大之臣, 咸怀忠良。其侍御仆徙,罔匪正人,以旦夕承弼厥辟,出入起 居,罔有不钦;发号施令,罔有不臧。下民祇若,万邦咸休。 惟予一人无良,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,匡其不及,绳愆纠缪, 格其非心,俾克绍先烈。今予命汝作大正,正于群仆侍御之臣, 懋乃后德,交修不逮。慎简乃僚,无以巧言令色,便辟侧媚, 其惟吉士。仆臣正,厥后克正;仆臣谀,厥后自圣。后德惟臣, 不德惟臣。尔无昵于憸人,充耳目之官,迪上以非先王之典。 非人其吉,惟货其吉,若时,瘝厥官,惟尔大弗克祇厥辟,惟 予汝辜 。”王曰 :“呜呼,钦哉!永弼乃后于彝宪 。”


吕命穆王训夏赎刑,作《吕刑》。

吕刑

惟吕命,王享国百年,耄,荒度作刑,以诘四方。王曰: “若古有训,蚩尤惟始作乱,延及于平民,罔不寇贼,鸱义, 奸宄,夺攘,矫虔。苗民弗用灵,制以刑,惟作五虐之刑曰法。 杀戮无辜,爰始淫为劓、刵、椓、黥。越兹丽刑并制,罔差有 辞。民兴胥渐,泯泯棼棼,罔中于信,以覆诅盟。虐威庶戮, 方告无辜于上。上帝监民,罔有馨香德,刑发闻惟腥。皇帝哀 矜庶戮之不辜,报虐以威,遏绝苗民,无世在下。乃命重、黎, 绝地天通,罔有降格。群后之逮在下,明明棐常,鳏寡无盖。

黄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。德威惟畏,德明惟明。乃命 三后,恤功于民。伯夷降典,折民惟刑;禹平水土,主名山川; 稷降播种,家殖嘉谷。三后成功,惟殷于民。士制百姓于刑之 中,以教祗德。穆穆在上,明明在下,灼于四方,罔不惟德之 勤,故乃明于刑之中,率乂于民棐彝。典狱非讫于威,惟讫于 富。敬忌,罔有择言在身。惟克天德,自作元命,配享在下。”

王曰 :“嗟!四方司政典狱,非尔惟作天牧?今尔何监? 非时伯夷播刑之迪?其今尔何惩?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,罔 择吉人,观于五刑之中;惟时庶威夺货,断制五刑,以乱无辜,上帝不蠲,降咎于苗,苗民无辞于罚,乃绝厥世 。”

王曰 :“呜呼!念之哉。伯父、伯兄、仲叔、季弟、幼子、 童孙,皆听朕言,庶有格命。今尔罔不由慰曰勤,尔罔或戒不 勤。天齐于民,俾我一日,非终惟终,在人。尔尚敬逆天命, 以奉我一人!虽畏勿畏,虽休勿休。惟敬五刑,以成三德。一 人有庆,兆民赖之,其宁惟永 。”

王曰 :“吁!来,有邦有土,告尔祥刑。在今尔安百姓, 何择,非人?何敬,非刑?何度,非及?双方具备,师听五辞。 五辞简孚,正于五刑。五刑不简,天于五罚;五罚不服,正于 五过。五过之疵:惟官,惟反,惟内,惟货,惟来。其罪惟均, 其审克之!

五刑之疑有赦,五罚之疑有赦,其审克之!简孚有众,惟 貌有稽。无简不听,具严天威。墨辟疑赦,其罚百锾,阅实其 罪。劓辟疑赦,其罪惟倍,阅实其罪。剕辟疑赦,其罚倍差, 阅实其罪。宫辟疑赦,其罚六百锾,阅实其罪。大辟疑赦,其 罚千锾,阅实其罪。墨罚之属千。劓罚之属千,剕罚之属五百, 宫罚之属三百,大辟之罚其属二百。五刑之属三千。

上下比罪,无僭乱辞,勿用不行,惟察惟法,其审克之! 上刑适轻,下服;下刑适重,上服。轻重诸罚有权。刑罚世轻 世重,惟齐非齐,有伦有要。罚惩非死,人极于病。非佞折狱, 惟良折狱,罔非在中。察辞于差,非徙惟徙。哀敬折狱,明启 刑书胥占,咸庶中正。其刑其罚,其审克之。狱成而孚,输而 孚。其刑上备,有并两刑 。”

王曰:“呜呼!敬之哉!官伯族姓,朕言多惧。朕敬于刑, 有德惟刑。今天相民,作配在下。明清于单辞,民之乱,罔不 中听狱之两辞,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!狱货非宝,惟府辜功, 报以庶尤。永畏惟罚,非天不中,惟人在命。天罚不极,庶民 罔有令政在于天下 。”

王曰 :“呜呼!嗣孙,今往何监,非德?于民之中,尚明 听之哉!哲人惟刑,无疆之辞,属于五极,咸中有庆。受王嘉 师,监于兹祥刑 。”